雲雨閃電
缺乏的天空
像是鬼魂一般專注
一般冥想式的
反生想像的空洞
我們相信空洞造成的回聲以及假象
任時間比照刀尖回鞘，填補
我們所缺乏
我們逼近嶙峋的土石地
我們在刺痛的草叢
並且討厭這樣的草叢
並且說服自己
去害怕樹木與風
風裡面那些飄浮的草屑不斷
充滿我們的視線
接著是沙塵、咳嗽……
在土石地裡面
我們的回聲
以及幻象一般旺盛的蟻巢
充滿視線
就像身體在蔓延
在阻擋
迫使我們感受──清晨的霧
我們逼視甚至
身處其中
無法更進一步
日日我們計算時間
序列時間
那樣在乾草與暗號的秋天
為自己安排磨練
如此也只能經過一
踏向二，無法走向三
我們練習
在集合場肅立如木
默誦：
「聞口令，兩腳跟靠攏併齊
腳尖向外分開 45 度……」
我們練習兩眼凝神並且要聲色
不動
練習靜下心
緩慢緩慢地
擁有那樣的黑色一切困難
都用來包裹星星
──沿著僅存
卻未曾珍惜的視線
可以感覺
天蠍座的光也已經
涉過水的表象
哨聲一般無色無害
但是銳利的草叢，我聽見
齧齒的腳步提起
齧齒的腳步放下
而沒有腳步的那些將我們包圍
我們經常被提起
我們也經常被遺忘
被遺忘的時候，我們
我們經常
會變成我一個人
待在黑色裡面
聽見生硬的歌
於我未見的我總是
先以為真
除非等待
除非已經無可避免
那樣的總有許多機會
總有許多機會我有時間作為掩護
認真等待細節一項一項地
被默許或者禁止或者
被我念誦出聲
發現等待之所缺乏
並勉強成為的眼睛
總有許多機會
我感到模糊、忽略
感到計算感
如同那夜那早晨使我難受的刀槍
那麼冷，那麼多警告的雜音
如同我曾那樣機巧
把臨在的虛無的本質
視作信仰對待
如同我曾這樣對待時間：
坐在彈藥箱因沉重
而不得不缺角的邊緣
算計生命如何靜止
與我共處一室
（開闊，卻充滿蚊蟲的哨所）
我等待荒地、等待莽原、等待草屑
等待那樣的空洞那樣的人的回聲
如同我也曾那樣等待你
其實總那樣……
總那樣我們
在沒有一陣風吹過的時候等待一陣風
在沒有時間的時候
繼續花費時間也不感到惋惜
我想起──
我們挺直身軀
排列成為伍正面成為橫隊縱隊
在空曠乾燥的廣場
棄置我們的名字
我想起──
我們因過度節制
而感受奢侈的瞬間
是怎麼樣延續我們的疑惑
卻又以彼此
掩蓋彼此的
踏步
踏步
踏步
我順從自己僵硬的輪廓
儘管我從來只有
防備、武裝
偶爾企圖懷疑
偶爾已經懷疑
心臟在運送血流
給那些叮咬我的蚊子
如今腫泡已經造成
成為我的難處之一
然後終於有了某一日
我發作高燒
順從一切於我所未知
那樣的最後一次走向大門
我感到缺乏無比
通電一樣明亮
那樣呢
又怎樣呢曾經與後來
我還記得我披覆滿身塵土
沒有更缺乏的時候了
去掉了絕對
負數的閃電
成功製造了燭火
在明亮的漆黑的樹影與樹影之間
忽明忽滅
終日尋找自己
以便燒燬自己
2014/9/17 起草
2014/11/27 初稿
2014/12/2 改
2014/12/8 改
2014/12/10 改
2014/12/25 改
2014/12/29 改
2015/1/20 改
2015/5/4 改
2015/5/20 改
2015/12/21 改